外籍員工的教育訓練,建議分成三個階段來排:到職期先教「聽懂指令、問得出問題」,上線後的穩定期補「異常回報與班組溝通」,進階期才處理書面與會議。三個階段之間要留驗收點,不是排完課就結束。這份計畫可以併進公司現有的教育訓練表(也就是每年排新進人員訓練、在職訓練與法規必修課程的那份年度計畫),也可以另開一條線,差別在上課語言與驗收方式,下面會分開說明。
需要先說清楚的是,這篇談的是語言訓練的規劃。勞工安全衛生教育訓練本身由企業或專責單位辦理,我們做的是讓受訓者聽得懂那些課、看得懂那些單。兩件事要並排在同一份計畫裡,但不是同一件事。
通用的教育訓練表為什麼套不上外籍員工
因為那份表預設「受訓者聽得懂上課的語言」。一旦這個前提不成立,訓練的內容再好也傳不過去,簽到單上有名字,能力卻沒有進來。這是規劃時最容易漏掉的一層。
實務上常看到的狀況是這樣:新進人員訓練照原表上,外籍員工坐在後排,全程由中文最好的同鄉在旁邊低聲翻譯。課上完了、測驗簽名了,但真正進到腦子裡的是同鄉轉述的版本。轉述會漏、會加、會按自己的理解重排順序。訓練紀錄完整,實際落差卻是打開的。
同樣的問題會出現在每一份靠文字傳遞的東西上:作業標準書、公告、交接表、異常回報單。這些都不是外籍員工在課本裡學過的中文。他們學過的是日常生活的中文,現場用的是工作的中文,兩者之間有一段沒有人教過的距離。我們在專欄裡分別寫過交代工作與公告這兩個環節,這裡不重複。
三個階段,各該教什麼
把語言訓練攤成三段,是因為外籍員工需要的中文會隨著他在廠裡的位置改變。一次把所有內容倒完,學的人記不住,排課的人也很難驗收。
第一階段:到職期
目標是讓他能安全地開始工作。教的是指令的聽辨、位置與數量的說法、停機與呼叫的用語,以及最重要的一件事:怎麼說出「我不確定」。願意開口說不確定,比會講十個專有名詞更能防止損失。
這一段的內容和職務綁得很緊,不同產線要教的詞不一樣。語言標準要教到什麼程度、期程怎麼抓,我們在職前與上工基礎班的說明裡有比較完整的敘述。
第二階段:上線後的穩定期
人已經會做事了,這一段補的是把事情講回來的能力。異常怎麼描述、交接怎麼說、被問「懂不懂」的時候怎麼回答得有內容。這段的訓練往往最被低估,但它決定了異常是在十分鐘內被講出來,還是兩小時後才被發現。
安排上建議與現場的排班一起談,課時短、次數多,比一次上完長時數有效。內容也要跟著當期真的發生過的異常走,教材依產線客製指的就是這件事。
第三階段:進階期
留下來的人會開始接觸書面與會議:填表、看公告、參加班前會、帶新人。外籍工程師與儲備幹部的需求也落在這一段,議題從現場用語換成會議與簡報的中文,包含台灣職場把否定與指派包在客氣話裡的那一層。這一段的規劃可以參考商務華語班。
併進現有訓練表,還是另開一條線
兩種都行,選哪一種取決於外籍員工的人數與程度落差。人數少、程度接近,併進現有表最省行政成本;人數多或程度分散,另開一條線比較好驗收。公司如果還沒有那份年度訓練表,不必為了這件事先補一份,直接照上面三個階段排就可以。
| 比較項目 | 併進公司現有教育訓練表 | 另外排一條語言訓練線 |
|---|---|---|
| 適合的情況 | 外籍員工人數少、程度接近,且已有固定的年度訓練節奏 | 人數較多、程度落差大,或同時有產線與工程師兩種對象 |
| 上課語言 | 需要先把講師用語與教材簡化,否則等於沒上 | 課程本身就是華語課,從程度往上帶 |
| 驗收方式 | 沿用現有的測驗與簽核流程,另加語言檢核點 | 以語言能力的級別驗收,再對應回職務要求 |
| 要注意的地方 | 省下的是另排課表、另走簽核與紀錄的工,但容易變成「有上到課」而非「有學到」,檢核點要寫清楚 | 要和現場排班協調上課時段,否則出席率會掉 |
不論選哪一種,班型人數彈性,依需求洽談。實際要怎麼切,通常在需求訪談時對著現有的訓練表一起看最快。
驗收標準怎麼定
驗收要有一個和訓練單位無關的共同語言,否則「有進步」會變成各說各話。我們以官方的華語文能力測驗 TOCFL(Test of Chinese as a Foreign Language,由國家華語測驗推動工作委員會辦理)的成績作為參考依據,讓企業端看得到一個外部的刻度。
比較務實的做法是兩層並用。外層用 TOCFL 的級別看整體程度的位置,內層用職務自己的檢核點看能不能上線,例如能不能複誦一次交辦內容、能不能把一個異常講清楚。外層負責對外說明與比較,內層負責決定他今天能不能站那個位置。兩層都要寫進計畫,只有其中一層會出現落差:級別到了卻做不了,或做得了卻沒有依據說明。
需求訪談不收費。先抽測再排計畫,比先排計畫再發現分班錯了省事,實際的抽測與試辦安排依需求洽談。
規劃時最常見的四個錯誤
把語言訓練排在最後一格。訓練表通常按重要性往下排,語言被放在年度最後一季。但前面每一格的訓練都依賴語言,順序一顛倒,前面的訓練效果都會折損。
用翻譯代替訓練。翻譯解決的是當下這一句,訓練解決的是下一句。兩者都需要,但把翻譯寫進訓練計畫當成訓練項目,計畫就沒有累積。
只辦一次。到職訓練辦完就結束,是最常見的安排。中文會停在剛好夠用的程度,之後不會自己往上走,因為現場沒有需要他講更多的壓力,也沒有人糾正。
只看出席不看能力。簽到單是行政紀錄,不是成效。計畫裡每一段都要寫出「結束時他應該做得到什麼」,寫得出來才驗收得動。這四件事通常不是疏忽,而是因為原本那份表就不是為外籍員工設計的。
常見問題
外籍員工的教育訓練一年要排幾次?
與其問次數,先問階段。到職期是一次集中的訓練,上線後的穩定期建議維持固定的短時數課程,進階期則依人員的發展需求安排。實際頻率和產線排班、輪班方式有關,通常在需求訪談時一起排定,不建議先定次數再找內容填。
可以和公司現有的員工教育訓練併著辦嗎?
可以,但要先處理上課語言與檢核點兩件事。講師用語和教材如果沒有先簡化,外籍員工坐在同一間教室裡的實際吸收會很有限;檢核點如果沿用原本的測驗,也容易只驗到「有出席」。上面的比較表列了兩種排法的差別。
訓練成效怎麼跟主管或總部說明?
用外部刻度加內部檢核。外部用 TOCFL 的成績當參考依據,說明程度落在哪個位置;內部用職務檢核點說明他現在能獨立完成哪些溝通任務。前者可比較,後者可驗證,兩個一起給比只給其中一個有說服力。
員工程度落差很大,同一班上得動嗎?
程度落差大的時候建議先抽測再分班,不要先開班再調整。抽測與分班依實際程度與職務需求討論,班型人數彈性。同一廠有多個班的情況並不少見,內容可以共用架構、各自增減詞彙。
目前有線上課程嗎?
目前以到公司、到廠的實體授課為主,全台皆可,實際形式可依需求討論。廠場課程的好處是教材可以直接對著現場的機台、單據與公告來設計,這一點在到職期與穩定期的差異最明顯。
先從手上那份訓練表開始
規劃外籍員工的教育訓練,起點通常不是寫一份新計畫,而是把公司現有的訓練表攤開來,一格一格問:這一格的內容,外籍員工聽得懂嗎?看得懂嗎?答不出來的那幾格,就是這份語言訓練計畫要先處理的。不同產業的排法差異,可以參考產業應用的說明。想對著自己的訓練表討論,歡迎預約課程洽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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